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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想收手 特朗普也难在伊朗“临阵退缩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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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争不同于非法关税,无法为迎合美国总统的一时心血来潮、或是为永久提振持续暴跌的市场而随意开启或叫停。

因此 ,在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暂停对伊朗发电厂的威胁性打击后 ,核心问题并非他是否又一次上演“特式退缩”(TACO,即“特朗普总爱临阵退缩 ”),而在于即便他想抽身 ,也未必能摆脱这场对伊战争 。

经过数日反复无常的表态,特朗普周一释放了冲突首次可能缓和的信号,称其与伊朗的磋商富有成效 ,双方达成15项共识 。但伊朗方面却表示,两国从未进行过任何对话。

对于当下的局势,最乐观的解读是:美伊双方均已意识到 ,继续升级冲突的代价将惨不忍睹,双方都亟需一条退路。这样的幡然醒悟,往往是战争走向终结的开端 。

此前 ,特朗普曾发出通牒:若伊朗不重新开放石油出口咽喉霍尔木兹海峡,美方将轰炸其发电厂,此举将双方推向冲突边缘。而伊朗则扬言报复 ,将焚毁美国海湾盟友的关键基础设施。这场冲突一旦全面爆发 ,不仅可能引发全球经济衰退,还会让特朗普声称要保护的伊朗平民,陷入更为严峻的人道主义危机 。

但有诸多理由让人怀疑 ,双方近期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。

特朗普连日来言辞飘忽 、前后矛盾,其政府既无法为这场战争给出连贯的开战理由,也未制定任何撤军策略 ,这使得美方的任何单一表态都缺乏可信度。

这位总统向来有在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内发动轰炸的先例,即便他违背自己定下的“五天暂停打击伊朗发电厂 ”的承诺,外界也不会感到意外 。

一些持怀疑态度的人士还指出 ,特朗普宣布的停火期,恰好覆盖了全球市场的完整交易周。上周末美股期货暴跌 、油价飙升,他此举难道只是为了为市场稳定搭建一道“缓冲墙”?

官方声明为平抑市场波动而发布 ,这并非首次。而此次这一手段再次奏效:周一道指、标普500指数和纳斯达克指数均上涨逾1%,全球原油基准布伦特原油价格大跌11% 。美国车主们也盼着,加油站的油价能因此降一降。

*特朗普为何需要降温*

特朗普想要争取时间 ,或许还有另一层原因:美方若想进攻伊朗石油工业核心、重要经济枢纽哈尔克岛 ,或是占领霍尔木兹海峡的岛屿和沿海地区,所需的军事力量尚未完成集结。一支从日本部署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远征部队或很快抵达该地区,但另一支部队上周才从美国西海岸出发 。

同时也需注意 ,特朗普向来爱夸大其词 。过往经验表明,他大肆宣扬的外交进展 、以及声称伊朗“迫切希望达成协议”的言论,可能都言过其实——即便刻意的欺骗有时是政治家为推动突破而采取的手段。

这位总统的态度反复无常 ,前一天还谈及“逐步结束战争 ”,次日便扬言升级冲突,这与稳定的战时领导传统格格不入 ,却正是特朗普的典型行事风格。而到了周一,这一切看起来更像一场计谋:让他能宣称,自己的强硬手段促成了外交进展 。

这种行事的不可预测性 ,以及试图化解自己制造的危机的倾向,在特朗普的个人生活、商业和政治生涯中,以及他多次与司法系统的交锋中都屡见不鲜。他的每一天 ,往往都在为撑到夜幕降临而挣扎。靠着这种方式 ,特朗普在一场无尽的即兴博弈中,不断拖延对自己行为的清算,推迟最坏后果的到来 。

但一个令人警醒的可能性是 ,在波斯湾,特朗普这种飘忽不定的行事方式,可能会遭遇前所未有的考验 ,甚至超出其能力极限。

伊朗在美以的联合打击下,军事力量处于劣势,海军、空军和陆基装备损失惨重 ,伊斯兰神职政权的多名高层也在战争中丧生。

但随着冲突进入第四周,伊朗也展现出了自身的筹码:它事实上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,将全球经济——以及共和党11月的政治选情——捏在了手中 。

从逻辑上看 ,这个在战前就已持极端激进立场的政权,在最高领袖遇袭身亡 、遭遇美以导弹和战机轮番轰炸后,更不可能对特朗普的要求妥协。

特朗普为结束战争提出的条件 ,大概率包括伊朗放弃核计划和远程弹道导弹研发 ,而这些条件可能直接导致谈判破裂。因为过去三周的经历,恰恰让这个被西方视为“桀骜不驯”的政权明白,为何要发展这类力量 ,作为应对未来外国势力袭击的“保障” 。

即便谈判真的开启——巴基斯坦已提出愿作为东道主——目前也不清楚伊朗方面的谈判代表是谁。这个政权不仅权力分散,还失去了多名核心人物,可能难以做出集体决策。而且 ,正如一些专家所认为的,若伊朗革命卫队现已全面掌控政权,其立场可能会比以往更为强硬 。

此外 ,美方过去也曾与伊朗相对温和的官员进行过对话,却发现伊朗国内的激进派坚决反对任何妥协 。

伊朗领导层若将特朗普的反复无常、言辞矛盾,以及他情绪化的社交平台发文 ,解读为其向美方施加经济压力的策略正在奏效,这也不足为奇。

*特朗普的选择,几乎全是死局*

没人能预知伊朗局势的走向。美以的军事打击和高层遇刺 ,或许已在伊朗政权内部埋下了致命的裂痕 ,只是目前尚未显现 。但截至目前,外界尚无任何明确的公开迹象,表明该政权即将瓦解。

空中打击虽严重削弱了伊朗在地区的威慑力 ,但如果强硬的军事手段未能让伊朗屈服,特朗普也从未解释,为何伊朗会在美方未做出实质性让步的情况下 ,放弃自己最核心的筹码——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掌控。

但不难理解,为何特朗普会被谈判的前景所吸引:他亟需一条退路,因为其所有可能的行动方案 ,都难言理想 。

他可以选择按当前模式升级战争,集中火力打击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周边的军事资产,但这并不能保证 ,伊朗的军事能力会被彻底摧毁,让航道恢复安全通行。

他也可以决定派遣地面部队,但这将跨越一道政治红线 ,让人想起特朗普曾公开反对的那些“无休止的战争 ”。

“临阵退缩”并宣称胜利——无论胜利是否真实——这一选择看似诱人 。但抽身而去 ,会让那些反对这场战争的美国海湾盟友,暴露在愤怒且实力尚存的伊朗面前;而若未能掌控伊朗的高浓铀储备便结束战争,未来伊朗可能会加速研发核武器 ,这也将推翻特朗普发动这场战争最一贯的理由。

总统们时常面临无解的危机,但很少有人会陷入像特朗普这样的困境——这场伊朗危机,终究是他亲手造就。